月印万川

【井青】春夜里(一)

私设,先婚后爱,依旧是表面冷淡实则白切黑的井田✖️小天使青木


---------------------------


婚礼之前,青木见过井田一面。

 

青木从小身体不好,高中毕业以后,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于是大学只读了一年就休学在家,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给院子里的玫瑰花浇浇水。玫瑰花开得很好,花香顺着风飘出去很远,可惜青木家太大了,很少有邻居能欣赏到。

 

他的玫瑰花,和他的小提琴,都是孤独的。

 

青木的父母在公司待的时间比在家里待的时间更长,新年假期是难得的团聚,青木的精神也比平常好些,他整个中午都待在茶室里,没有午睡,下午两点的时候,妈妈突然说有客人要来,让青木去打理一下自己。

 

“我可以待在楼上。”青木说。

 

“客人是来看你的,想太,你最好见一见。”妈妈说。

 

青木怀着满心的疑惑和一丝隐秘的开心去洗澡,说实话,自从大学肄业后,他长时间待在家里,很少见到陌生人,偶尔有几个叔叔来找爸爸谈生意,也只是匆匆与他打个照面,心不在焉地夸他几句。家里的生活简单又安逸,生不出什么心事,可没有心事本身就是一种心事。

 

管家给他挑了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开衫,一件水洗牛仔裤,又给他打理了下头发,烫了几个法式的波浪。这让他看起来气色很好,青木说,感觉像还在读高中的那段日子。

 

“人总是要长大,少爷,做大人也不错,”管家小心地熨平青木袖子上的褶皱,问道:“少爷,你想象过婚姻吗?”

 

“婚姻?”青木很惊讶。

 

井田于下午三点到达青木家,茶室的落地窗外飘着干冷的雪花,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走进茶室,室内茶香柔暖,青木先生和青木太太很热情地起身欢迎他,井田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看见了盘坐在窗边的少年,少年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是井田和青木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至少青木先生和青木太太是这样认为的。

 

整个下午,青木的神思都处于恍惚中,他又想起春日午后的学校天台,十七楼上,狂风吹得铁栅栏呼啦啦作响。从这里能看到排球社的活动,他们欢呼的声音很大,顺着风吹进青木耳朵里。

 

他们常激动地高呼“井田”。

 

井田浩介,高一七班的井田浩介。

 

“想太,你身体不舒服吗?”妈妈递给他一杯热茶,示意他参与青木先生和井田的话题,他们在聊樱花酒,聊春日祭,都是很平常的话题,似乎就是为了等青木参与进来。

 

青木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没睡午觉,有点困。”

 

后来青木先生和青木太太借故离开,给他们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青木不停地喝茶,井田不停地给他续茶,春山红茶甜味多于苦味,是青木最喜欢的一种,可是喝多了也会觉得舌头发涩。井田将沸水滚烫的茶壶放到一边,说道:“别喝太多茶,晚上会水肿。”

 

青木点点头,“哦。”

 

井田突然说道:“青木先生希望我和你结婚。”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雪光照在他眉眼上,有种冷静的柔和。青木目瞪口呆地愣了一会儿,问道:“可是……为什么呢?”

 

“你愿意吗?”井田反问到。

 

青木久久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会有人在认识半个小时以后就问对方愿不愿意结婚呢?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笃定自己会同意一样。

 

“那个……井田先生,我觉得结婚这种事,应该找自己喜欢的人。你……我…… ”

 

井田笑了笑,“如果你心有所属,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是答应了你父亲,如果你同意,我会好好照顾你。”

 

青木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想听自己关于婚姻和爱情的见解,他们大人的世界里,似乎总是将婚姻当成很随意又无所谓的事情。

 

青木有些难过。

 

井田离开以后,青木的妈妈问青木对他印象如何。青木有些怨念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问妈妈:“为什么要和井田结婚?”

 

“为什么不呢?”妈妈叹了口气,“想太,如果你一定要喜欢男孩子的话,井田是很好的人选。”

 

像井田这样温雅俊秀的男人,愿意跟男孩子结婚,本身就是很难得的事情。而且井田和父亲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去年青木家的企业危机,正是井田先生出手相助才挺过来的。

 

青木自己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可是结婚,难道仅仅是无可拒绝就足够完美了吗?

 

“想太,你在家里过得并不开心,我和爸爸也希望你能换种生活,过得开心一些。”

 

青木趴在玻璃窗上呵出一口气,用袖角轻轻擦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幽幽落雪在路灯下闪着银光。青木想起井田的眼睛,想起他的脸,想起他一步一步踩着大雪离开时沉默的身影。

 

“那好吧,”青木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愿意。”

 

从那以后,青木有了心事。可外面的世界从未因他的心事而有所阻滞,父母还是每天都在公司里忙碌,他自己待在家里,管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偶尔会收到井田送来的小礼物,一盒巧克力,或者一个漂亮的木雕小人。但他从不出现,不知道是太忙,还是不喜欢和他见面。

 

他们的婚礼定在春天三月,婚礼前一夜,青木背着父母给他的小提琴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他只有过一个小提琴老师,叫相川久合,从他小学时候就开始教他小提琴。相川是个沉默寡言但才华横溢的小提琴家,曾经名盛一时,后来被他的前男友搞得身败名裂,退出了演艺协会,只能通过给有钱人家的小孩子补课谋生。青木听父母私底下议论过这件事,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得大人们在担心什么,当着父母的面对相川久合说:“老师,长大以后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会骗你。”

 

相川久合失去了在青木家的工作,后来离开了东京,青木渐渐明白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他偷偷保留了相川久合的电话号码,却从来不敢打给他。

 

可是明天就要结婚了,青木想,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相川老师。

 

青木拨了三次号,没有人接听。

 

这么多年没联系,或许是换号码了,又或许……知道是他,所以不想接听。青木望着夜空里银白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

 

青木在婚礼上见到了井田,似乎又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他穿着鸦黑的西装,熨帖而合身,头发分梳上去,露出了额头,正神态自若地跟青木的父亲交谈。青木望着他出神,总觉得自己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以后他们聊不到一起去该怎么办?青木心里有些紧张,如果他不喜欢自己怎么办……好像本来就说不上喜欢,可能喜欢青木家的公司会更多一些。

 

井田看见了他,过来牵他的手,青木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落入了别人的掌心里。井田的手温暖干燥,相比之下,青木的手因为紧张变得又湿又冷,井田有些惊讶,但是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捏了捏,问他:“紧张吗?”

 

青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有一点……很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

 

井田安慰他道:“很快就结束了,别担心。”

 

婚礼的进程比青木想象中快,用媒体的话说,简洁得近乎潦草。但记者们还是把镜头转向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的青木,像拍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珍奇物种似的狂按快门。青木很有耐心,也单纯到没有去想这些照片将用于怎样的报道,直到有一个很急功近利的记者把话筒塞到他面前,莽撞地问道:“青木少爷,外界都在传您能力不足,无法胜任青木集团的董事席位,所以您的父亲才会想要培养井田先生做接班人,有人说这是以联姻为名的商业合作行为,您怎么看?”

 

青木费了很大的劲才理解这个记者的意思,然而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有人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手里的话筒接了过去。

 

是井田。

 

井田轻轻地把青木挡在身后,看向刚刚提问的记者,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没理解您的意思,请再问一遍。”

 

井田先生和青木少爷是不一样的存在,有点工作经验的记者都清楚,他的法务团队曾让多少报社赔到破产。那位记者显然是没有胆量再问一次的,只好哂笑着敷衍过去,井田也没有斤斤计较的意思,随意招呼了几句后,就牵着青木的手离开了。

 

青木盯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心想,他牵手也太熟练了。

 

比婚礼更紧张的是婚礼结束后的相处,青木搬到了井田的住处,是一座比青木家小得多的小庭院,但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有雏菊,百合,玫瑰,还有夹竹桃。

 

“希望你能早点适应这里,青木,”井田的声音很温柔,“希望你会喜欢。”

 

“我会努力的。”

 

“努力?”

 

“努力不给你添麻烦。”青木很真诚地笑了笑,“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他真是有礼貌又乖巧,和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一样。井田走近他,看见他轻轻翕动的睫毛下,瞳孔里闪着柔和的光。他似乎不喜欢有人靠这么近,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井田给他指了个方向,“身后右拐。”

 

于是青木借机逃离了和他面对面的局面,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井田在客厅里随意地转了两圈,忽然觉得这间房子不再空荡得让人生厌。

 

忽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井田的目光落在青木挂在门边的外套上。他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缓缓皱起了眉。

 

相川久合。

 


【井青】成人游戏

井田✖️青木

交往许多年之后,发现x冷淡男友是白切黑。

----------------------------

 

学生时代结束的那些动荡日子,井田并没有陪在青木身边。


虽然他们都在东京,但各有各的忙法,井田入职了投资银行,他的履历实在是光鲜漂亮,一入职就被提拔到社长身边,社长还有几年就要退休,想培养一个志同道合的接班人,这件事就像中彩票一样幸运到让人不敢妄想,但如果这个人是井田,那么一切都让人心服口服。

 

青木磕磕绊绊拿到了毕业证书,组建了一支乐队,没日没夜地排练。刚开始租了一间地下室,后来被邻居投诉,于是灰溜溜跑去郊外租了一间农舍,从城区到农舍要坐两个小时的火车,青木每天五点起床,晚上十点到家,倒头就睡。

 

周六上午,井田去找他的时候,青木已经发烧到起不了床。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井田把用毛巾包好的冰袋贴在青木额头上,叹息声落在他耳边,“青木,你这样很危险。”

 

青木当然知道这很危险,其实还有更危险的事,比如被身形魁梧的大叔尾随,比如一脚从舞台上踩空。他不是故意瞒着井田,只是觉得这些事情说出来,除了显得自己笨手笨脚和不靠谱之外,并不能给井田留下什么好印象。

 

何况井田很少回复他的短讯。

 

“只是意外,”青木的嗓子也很疲惫,努力地咳了两声,“睡到明天就没事了,如果你今天没来,根本发现不了。”

 

“你好像很骄傲,”井田笑了笑,“或者说,是在埋怨我。”

 

“我没有,没有。”青木很怕他误会。

 

“有也没关系,青木,是我没照顾好你。”井田伸手压了压他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手指沿着他的额头滑到眼尾,井田的指腹很凉,衬衫的袖扣也很凉,青木很喜欢他的抚摸,又为这过分亲密的举动感到紧张,心脏在被子底下乱跳一通。

 

“你昨晚又演出到很晚?”井田问。

 

青木瞪大了眼睛。

 

“眼影没洗干净。”

 

井田伸手蘸了杯子里的水,用指腹轻轻蹭掉他的眼角眼影粉。亮晶晶的粉末还残留着昨夜热闹的余温,在阳光下无精打采地闪烁。

 

井田有些心烦意乱,但青木没意识到,他又快睡着了,睫毛颤颤地合起,安静到仿佛青色的血管里都停止了流淌。

 

井田起身去厨房做午饭。

 

青木悄悄睁开了眼睛。

 

从卧室可以看到厨房的一角,井田挽起衬衫袖子,又摘了手表,然后打开冰箱寻找食材。厨房里很快升腾起雾气,盖住了玻璃,青木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很熟练地忙来忙去。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捂进被子里睡觉,后来真睡着了,朦胧间又被手机铃声惊醒,他眼皮沉到睁不开,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个遍,忽然有一只沾着水汽的手把接通的电话轻轻放在他耳边。

 

“青木,今晚六点半,迪拉姆酒吧,别忘了。”电话那头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是乐队的贝斯手,“听说你感冒了,还好吗?我等会过去看看你。”

 

“别过来。”青木对着手机猛摇头。

 

“怎么了?我听你声音很不舒服啊,晚上还能唱吗?”

 

“我现在不在家……嗯……我自己一个人……”青木心虚地瞥了井田一眼,“放心,我会按时过去,我准备好了。”

 

挂掉电话后,青木又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井田掀开了他的被子,沾过凉水的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他看上去有些生气,眉心紧锁,问道:“你现在不在家?自己一个人?”

 

井田很少跟青木生气,所以青木从来没学会该怎么应对。他只是愣愣地抱着被子,看着井田,磕磕绊绊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见到我的那些朋友们。”青木说。

 

“他们是你的朋友,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井田的语气慢慢平静,他松开了青木,“还是说,你不敢让他们知道你在跟我交往?”

 

我有什么不敢的,青木心想,不敢的人是你才对。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从来不会去质问井田。

 

他怕井田生气,更怕井田承认。

 

吃过午饭后,青木又躺下睡了,他背对着井田,听见井田用笔记本电脑办公的声音,心里随着键盘落下的声音胡思乱想。

 

五点钟的时候,井田轻轻把他摇醒,他的声音近在耳畔,还有唇边微潮的气息。他问青木舒服些了没有,要不要推掉今晚的演唱,青木半边身体都在他的声线里酥麻微颤,像陷在夏初的海浪里。朦胧间,青木想起很久以前跟井田一起去看海时的场景,他赤着脚在潮湿的沙滩上走,沙子很软,很暖和,而井田就倚在木栈道上看着他,好像他不是走在沙子上,而是走在他起伏柔软的目光里。

 

青木睁开眼睛和井田对视,远山的夕阳在他眼里映成柔软的光,青木心想,又陷进去了。

 

“如果你坚持要去,就让我陪你一起吧。”井田说。

 

井田并不是流连酒吧的人,他一整夜都坐在光线暗淡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喝着一杯劣质的血腥玛丽。今夜的迪拉姆酒吧是吸血鬼主题,青木作为主唱,不得不画着夸张的吸血鬼仿妆,戴着银白色的假发,背上还不伦不类地穿了一对恶魔翅膀。他嗓子不太舒服,沙哑反而别有风情和质感,他在全场的沸腾和起哄里卖力地唱,目光时不时忐忑地扫过井田所在的角落。

 

聚光灯与热闹的人群仿佛将他俩分离成海与岸,热闹的海,汹涌的海,和寂静的岸。青木不喜欢这种比喻,却又忍不住想象,海浪一层层退去,此后海与岸的距离越来越远。

 

青木想,我大概是烧坏脑袋了。

 

今天这场演出的效果竟然出奇地好,很多人请青木喝酒,他喝得晕晕乎乎,被人拽进了工具间,啪嗒一声落锁。青木脑袋里“嗡”地一声,看清井田的脸之后,心跳又慢慢回落。

 

“看来不止一次。”井田似乎笑了一下。

 

“什么?”

 

“被人拉着灌酒,然后带到别的地方。”

 

青木觉得这话有些难听,他不反驳,只是僵着脖子望着井田。

 

“你今夜很美,青木。”

 

“谢谢。”

 

“可是我不喜欢。”

 

青木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我明白,你不喜欢我了,有一阵子了……或许一开始就不喜欢。”

 

青木头疼得要炸开了。

 

井田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那你觉得谁喜欢你,灌你酒的人吗?想跟你上床的人吗?”

 

青木看着他说:“可你甚至都不想跟我上床。”

 

老天爷,青木狠狠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这是疯了吗。

 

他以为自己在井田面前已经够没底气了,怎么还能像个恬不知耻的艺妓一样,说出如此……如此下流的话。

 

“我开玩笑的。”青木做了个鬼脸,露出两颗尖尖的吸血鬼假牙。他把手背过去撑着墙,开始给自己找补,“你不会当真了吧,这里可是酒吧诶,有时候陌生人也会跟我开这种玩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开玩笑而已,对吧。”

 

工具间很小,头顶一盏惨白的吸顶灯,在两人脚底投下一片黑影。井田向青木走近了一步,青木慌里慌张地靠在墙上,酒气跟着血液一齐向头顶涌去。

 

他看不清井田的神情,他的沉默,让青木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井田,井田,”青木喘了口气,“那个……我好像有些喝多了。”

 

“你没喝多。”

 

“井田……”

 

“我分得清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青木捂住脸,沿着墙缓缓蹲下。

 

他是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的,架在墙角,被蛮横地钳住手腕,分开双腿。他们接过吻,是那种彬彬有礼、带着橘子糖味道的吻,最多用she尖轻轻扫过对方的chi尖,青木就会受不住,笑着把自己捂在枕头里,半天不肯钻出来。

 

那会儿井田还会顾及他的情绪和感受。

 

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人发晕,青木被勒得快要窒息了,井田的she头伸进他嘴里,是滑 月贰 的,冰凉的,带着血腥玛丽的余韵,像一只刚吸足血的吸血鬼,纠缠着他。青木不喜欢他这样,可他推不开,挣扎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开始流泪,井田还是无动于衷,甚至狠心地咬破他的嘴唇,疼得青木浑身发抖。

 

井田的手摸到青木的腰上,挑开腰带,钻了进去。

 

青木剧烈地挣扎,可他被井田的膝盖顶着完全架空,根本使不上力。他看见井田发红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正赤红而又冷漠地看着他。

 

贝斯手听见工具间的动静,在工具间外疯狂敲门,喊青木的名字。

 

“我没事……”青木提着最后一口气,在贝斯手闯进来之前回应了一声。

 

贝斯手问道:“你跟谁在里面?”

 

井田盯着青木,青木小声哀求他:“别……”

 

“青木?青木?”贝斯手又在门外喊。

 

“是私事……别管我,求求了!”青木已经快要崩溃了。

 

贝斯手在门外沉默了许久,最终选择离开。

 

青木被井田一路连拖带拽离开酒吧,塞进了车里,深夜的道路空旷,井田一路超速狂飙,停在了一座老房子前。

 

“下车。”

 

青木抓着安全带不动弹,他明白下车意味着什么,而今夜的井田让他感到害怕,他不想在这种情境下和他发生关系。

 

井田从车前抽屉里翻出一盒薄荷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慢条斯理地点上。

 

青木皱眉看着他,犹豫许久,还是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认识你之前就开始了。”

 

八年……青木心里默默震惊,他竟然从来没发现这件事。

 

井田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说道:“之前担心你不喜欢,所以从来不在你面前抽。”

 

现在不在乎了是吗。青木在心里默默发问。

 

井田转头盯着他,清亮的月色里,他的眼神深切又幽冷,“现在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搞清楚你喜欢什么,我费尽心思展现在你面前的,你好像并不太领情。”

 

“什么意思?”

 

井田强行把青木拽下车,一只手压着他的后颈,一只手开锁推门,陈旧的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玄关里昏黄的灯光闪了闪,照亮通往客厅的路。

 

青木站在玄关里发抖,井田从背后拥住他,温柔地亲吻他后颈上的勒痕,对他说:“青木,请原谅我的冲动。”

 

整间房屋从玄关开始挂满了照片,一些七八年前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是青木,他在上课,他在走路,他在小卖部买糖果……可青木从来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

 

“这是……什么时候……”青木愣愣地伸手抚摸墙上的照片。

 

“高一。”

 

青木思考了一会儿,“可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你。”

 

井田轻轻笑了笑,“可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跟你上床了。”

 

青木听清了每一个字,可是又不能理解其中任何一个字,他费力地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整个人彻底愣住。

 

井田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青木的后背从他手心触碰的位置开始,疯狂起鸡皮疙瘩。

 

“抱歉,吓到你了。”井田低声安抚他,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我原本没打算让你知道这些事,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慢慢接近你,像是在给自己治病——可是青木,我今晚真的很生气,所以难免冲动。”

 

房间里的东西越来越离谱,不只是墙上的照片,那些私密到近乎性骚扰的照片,还有柜子里的小物件,青木全都认得出来,有些是他扔掉的,有些是他丢失的,远到七八年前,近到上个月。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他的痕迹,仿佛他早就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生活了十几年。

 

青木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颤地小声问道:“那当初……因为桥下的那场误会,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井田笑了笑,“不止是知情。”

 

从掉落在地上的橡皮开始,很多偶然和巧合,其实都是一场精巧的策划。

 

青木看上去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答案,他瞪着井田,疑惑又惊恐。

 

“那时候你还是个单纯的孩子,我不敢告诉你,我如何想象着和你做爱的细节入睡,我担心吓到你,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我表现出来的样子——你之前怎么夸我来着?温柔,沉稳,可靠。”井田抚摸着墙上的照片,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又觉得有些好笑。

 

青木声音发颤,“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如果我不揭穿自己,那就算不上欺骗,”井田轻声叹息,“可惜我们交往了八年,我这么小心翼翼地对你,落在你眼里,竟然成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原来我一直在弄巧成拙。”

 

“井田,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青木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

 

井田推开了卧室壁橱的门,里面是一墙的玻璃展览柜,展览柜里摆满了充满情色意味的物品,十几套风格各异的情趣套装,还有各式各样精巧又昂贵的小玩具。

 

青木实在是过于单纯了,这里面大多数东西他都不认识,只觉得那些衣服看上去有些古怪的羞耻感。

 

“本来想结婚以后再慢慢找机会送给你。”

 

“这些是……给我穿的?”青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挑一件你喜欢的。”井田靠在墙边,温柔地看着他。

 

青木觉得有一簇火苗从脚底燃起,要将他浑身烧成灰烬。他看着玻璃展柜里那些漂亮又诡异的物件,近乎绝望地捂住了脸。

 

“井田,你让我缓一缓,我还没准备好,我……”

 

井田笑了,“说喜欢我的人是你,捂不热的人也是你,指责我不想上床的是你,说没准备好的也是你。”

 

青木听见玻璃展柜被打开的声音,他悄悄从指缝里睁开眼睛,看见井田从里面挑了一套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衣服出来,衣服后面还有一团短短的尾巴。那套轻薄得可怜的料子搭在他胳膊上,被他衬衫一本正经的黑色反衬出一种微妙的色情感。

 

有一瞬间,青木竟然忍不住在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一只兔子,像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兔子。

 

太羞耻了。

 

房间里的灯亮起又关上,夜风吹着薄纱窗帘,悠悠地晃。软绒绒的白毛被汗水nian湿,紧贴着柔软滚烫的皮肤,在梦与非梦、疼与快乐的交织里,青木听见井田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游荡,他描述自己前些年那些荒诞不经的念想,逼他做一些古怪又羞耻的动作,哄他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青木汗淋淋地抓住枕头,他听见小东西掉在床底的声音,忽然想到多年前的那一幕。

 

前桌的井田低头捡起一块橡皮,转头递给了他。

 

 

 

 

 


案外律师

请zyl远离公检法,毕竟美貌也是一种贿赂。(开玩笑的)


---------------------------------

祁知寻刚升任检察长就碰上了向简成的大案子,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

 

他今年三十三岁,在最重资历的检察院踩着一群五十多岁的顽固派上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这是刀锋,也是政绩。

 

助理说向简成的律师到了,正在会客室,祁知寻以为有场硬仗要打,抽了根烟才过去,结果一推门看见了朱一龙。

 

祁知寻愣住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向简成的律师。

 

“向简成请你来,是要直接自首吗?”祁知寻问。

 

朱一龙摇了摇头,“我要为我的当事人做无罪辩护。”

 

一大清早,会客室没开暖气,朱一龙缩在厚重的羽绒服里,耳朵和脸都冻得通红,不分场合地呵气搓手。祁知寻看见他的指节也是通红,是从白里硬搓出来的红,透明的,冷艳的。

“小陈,热牛奶。”祁知寻对助理说道。

 

朱一龙很快把热牛奶捂在手心里,咬着吸管喝,滚烫的牛奶让他的呼吸声更加明显,像被解冻的、不合时宜的春风。

 

“谢谢师兄,其实我更喜欢咖啡。”他笑吟吟地说。

 

“这里不是你挑三拣四的地方,”祁知寻说,“我也不是你师兄。”

 

“你是,去年我听过你的讲座,讲瑕疵证据补足。”

 

祁知寻当然知道他听过,那天的讲座有三百多人,朱一龙就坐在第一排的边上,一边记笔记一边咬牛奶吸管,他记笔记的速度不快,连累祁知寻的讲话速度也慢了很多。

 

那场讲座是他的博导请他去做的,晚上他跟博导吃了顿饭,还有慕名而来的博导的几个学生,其中就有朱一龙。饭局上,那些孩子叽叽喳喳地问了祁知寻很多问题,但朱一龙只是安静地听,柔和地笑,直到饭局结束,祁知寻甚至都不知道朱一龙今年多大。

 

他是个只要多看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孩子,后来祁知寻在酒桌上见过几个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小明星,鬼使神差地睡了几回后,渐渐觉得索然无味,慢慢也就忘了这个人。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契机下再见到朱一龙,一个司考证还没捂热的孩子,竟然敢接这么大的刑事案子。

 

他觉得朱一龙和向简成都疯得不轻。

 

朱一龙喝空了牛奶,提出要查向简成的讯问笔录,祁知寻眼皮都不抬地让他去找公安局,说这部分不归他们管。

 

“我想看关于行贿罪的部分,这是检查院自侦案件,向简成说这部分内容是你们的人审讯的。”朱一龙不紧不慢地说,“师兄,拿这个为难我也太没意思了。”

 

祁知寻笑了,“你觉得什么有意思?你当这里是模拟法庭吗?”

 

“我不明白。”

 

“你明白,你只是不在乎,”祁知寻说,“你知道向简成是什么人,他爹刚落马就有人查他,行贿贪污还是小问题,他掺和过军工,贩过枪支,根本就没有狡辩的余地。”

 

朱一龙听完很认真地摇头:“我的当事人并不承认。”

 

“一龙,这是政治上的事情。”

 

朱一龙说:“可你们毕竟要以法律的名义审判他。”

 

祁知寻哑然,觉得自己像苦口婆心的老父亲劝善的样子很无聊,适时地止住了话题,让助理去取向简成的审讯笔录。

 

空调已经把会客室里烘得暖融融的了,朱一龙脱了羽绒服,里面穿的是银色暗纹白衬衫。衬衫的做工一般,却意外很贴他的身材,他低头认真地翻阅笔录文件,衫尾在腰线处收紧,像鲜百合的花萼,紧致又纤细。

 

他问了祁知寻几个程序上的问题,祁知寻没有为难他,如实告诉他审讯当天的情况。朱一龙又掏出笔记本来很认真地记,他的写字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但祁知寻仍下意识说得很慢。

 

朱一龙很感谢祁检察长的拨冗配合,临了说要请他吃饭,很内敛地笑,像个乖巧的晚辈。祁知寻提醒他这不合规矩,他也没再坚持,改口说可以等结案后。

 

“老师说你喜欢杭帮菜,师兄,我手艺还可以。”

 

“好,”祁知寻随意应下,起身把他送到门口,又说,“也不要再喊我师兄了,不合规矩。”

 

朱一龙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

 

祁知寻站在单向玻璃落地窗前望着朱一龙走远,外面很冷,他看见朱一龙缩着脖子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祁知寻渐渐想通了这件事的古怪之处,向简成这人惜命得很,不可能把宝押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身上,这么冷的天,竟然还让人来来回回自己打车。向简成大概也是觉得那张脸生得动人,即使官司缠身也想逗弄他,扔给他个案子,就像扔给路边的漂亮野猫一口饭,隔三差五见上一面,看守所里的日子也算不寂寞。

 

祁知寻怜悯了这个一腔热血的小师弟几分钟,然后开始思考一个让他更感兴趣的问题:那么,向简成把宝押在谁身上了呢?

 

 

有时候祁知寻也自信过了头,他坚信向简成只是拿朱一龙当幌子消遣检察院,私底下还让助理打探他到底把身家性命押给了哪位学界泰斗,没想到开庭那天去的人真是朱一龙。

 

朱一龙比他想象得聪明,说聪明太抬举他了,准确得说,是狡猾。他把法官的履历翻了出来,指着其中和向简成他爹相识的证据,要求法官避嫌。这行径着实混账,且不说向简成他爹当年权势滔天,如今市高院里有头有脸的法官当年几乎都跟他爹有交情,真要避嫌,整个市高院都得回避。而且有交情对向简成来讲是好事,就算提回避,那也该检察院提,他一个辩方律师在这里不依不饶,道貌岸然,说白了就是为了胡搅蛮缠,拖延期限。

 

于是第一次开庭就这么不了了之,朱一龙收好材料出法院的时候,在台阶上碰到了祁知寻。刚刚在法庭上他就一直盯着自己,朱一龙怀疑他是特意堵在这儿。

 

“师兄。”朱一龙有些忐忑地看着祁知寻。

 

“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朱一龙有些犹豫,“不太合适吧……”

 

祁知寻极轻地冷笑了一声,“别跟我装。”

 

朱一龙还是去了,在城郊的私人温泉别墅里。祁知寻如今也算得上位高权重,到了该防人的地步,只有在温泉这种地方,说话才能肆无忌惮一些,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朱一龙穿着棉白的浴袍从更衣室里出来,温泉在室外,岸上冷得人发抖,他有些急切地迈进水里,晃开的水波一路抵到祁知寻胸前。很快,他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的了,睫毛和发梢上都滴着水,可没有什么比他的眼睛更湿润,蘸水的桃花眼,风吹草动都是觳纹悠长的风情。

 

朱一龙很认真地在泡温泉,仿佛这只是普通朋友的邀约,祁知寻纵着他放松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才开始问话。

 

就算在温泉里,祁知寻拿捏起检察长的架子的时候,也依然让人后背发紧。朱一龙无意识地吐露了一些东西,但大部分时候都保持沉默,后来,被祁知寻逼得急了,他轻声说:“师兄,你这样不厚道。”

 

“那你今天在法庭上就厚道吗?”祁知寻拨开水面靠近,水汽让他的脸在朦胧的月色里更显风情万种,祁知寻想碰他,但理性告诫自己,这个人身后站着向简成。

 

“刚开始,我以为向简成拿命陪你玩,现在才发现是你在舍命陪他玩,”祁知寻问他:“为什么要提审判回避?你知道这除了拖延时间之外毫无用处,一旦惊动了省高院提审此案,你的处境会更加难堪。”

 

然而朱一龙对他毫不领情,“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祁知寻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觉得自己被“师兄”“师兄”地叫多了,变得有些自作多情。他克制住自己没把那句搞笑的“我这是为了你好”说出口,然后忽然很恶劣地抓住朱一龙的手腕猛地一拽,朱一龙没防备,灌了几口水,抓着祁知寻的胳膊,扑在他身上咳嗽起来。

 

身体的温度通过水波的抖动传过来,还有一些手忙脚乱的触碰。匆忙间,祁知寻没看清自己摸到了哪里,但温软近乎柔腻的身体像一尾鱼在他掌间撞来撞去,他有意识地向上托了一把。

 

朱一龙手忙脚乱地后退,水面以上的脖子红得发烫,给人一种他在惊慌、在受制于人的感觉。

 

祁知寻问道:“向简成给你开了多少钱?”

 

“很多。”

 

“多到值得你卖命吗?”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祁知寻没说出口。

 

“我的命不值钱,但有人愿意给,我就愿意收。”

 

“如果有人出更高的价给你,你愿意倒戈吗?”

 

朱一龙被他逗笑了,“师兄,命可以卖,但是职业信誉不能卖,不然我以后怎么混?”

 

“得罪了检方和法院,难得你还有心思想以后。”

 

朱一龙缓缓沉进水里,灵活地游了一段距离,月光透过水面,照得他的身体细长瓷白,像一件玉制的冷器。他在祁知寻的对岸猛然探出水,鸦黑的鬓发湿漉漉地贴住他的侧脸,唯有鼻梁更挺,眼睛更亮,望着祁知寻笑:“以后的事,都说不准。”



 

 

【代朱】入戏

代旭*朱一龙

代有大量私设,别上升

------------------------------------


香港的慈善晚会上,代旭又见到了朱一龙,他被人群簇拥着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朱一龙也看见了倚在二楼探台上的代旭,玉白的阑干,雅黑的晚礼服,修长得扎眼。于是他很快应付了几句,把剩下的应酬甩给经纪人,自己悄悄沿着转梯上了二楼。

 

这是一座民国私人宅邸,既洋气又古典,九月的晚风穿过薄瀑,穿过绿植,径直吹透了二楼探台。朱一龙只穿了件薄得透底的衬衫,从暖融融的人群里走上来,无端感到几分冷清。

 

这是《叛逆者》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朱一龙一步一个台阶走上来,代旭盯着他,食指一下下地扣在阑干上。

 

他心想,完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朱一龙对他说。

 

代旭笑了笑,“我不该来?”

 

“只是没想到,”朱一龙抿了抿嘴唇,“别误解我的意思。”

 

他总是怕人误解,怕人伤心,这一点代旭早有领会。朱一龙一只脚还落在台阶上,望着他,眼神温柔又平静,像望着一个不近人情的孩子。

 

不近人情,是的,代旭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就是如此,他俩这样面对面站着,就好像他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而朱一龙是小心翼翼的后辈。

 

“我让婵姐给你发了邮件。”朱一龙说。

 

“我收到了。”

 

“可是你没回复,”朱一龙走近了几步,霓虹灯影描过他的轮廓,他盯着代旭说道:“我等了好几天。”

 

“对不起。”代旭飞快说道。

 

“今晚记得回复一下。”

 

代旭想了想,说道:“其实那个剧本我看过了,是个好本子,可惜角色不适合我。”

 

“你指望角色来迎合你?”朱一龙轻轻笑道,“本子和角色都是我挑的,我只能想象到你来演。”

 

那是个文艺片的剧本,讲的是隐晦的同性恋的故事,一个年轻孤僻的大学教授和他被延毕了五年的学生。虽然国产的文艺片尚没有市场和经验,但是代旭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难得一遇的好本子。

 

可惜他不能接。

 

角色不适合什么的当然是借口,连朱一龙都看得出来。

 

朱一龙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好打发,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很少跟人较什么劲。这么大的明星,连被安排到卫生间换衣服,和场务一起吃工作餐的时候都不肯表示不满,然而他对代旭又常常是另一种态度,背对着楼下的记者,慢条斯理地要逼问出一个理由。

“你一定要知道为什么,”代旭望着他,“你还记得左秋明吗?”

 

“当然记得。”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好演员应该是个模子,把角色的灵魂填充进去,借由自身的形体表达出来。”霓虹灯光移开的瞬间,代旭忽然拽住朱一龙的手腕,把他拉近,“一龙,一个模子只能盛下一个灵魂,你觉得左秋明该怎么办?”

 

朱一龙哑然地望着代旭。

 

如果他没理解错,代旭的意思是,他还没从左秋明的角色里走出来。

 

其实说“走出来”是不准确的,角色之于演员正如庄周梦蝶,很多时候是演员自己不愿抽离,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状态,后来休息了整整一年。

 

朱一龙没想到代旭会如此,左秋明的角色杀青的时候,他以为代旭很高兴。

 

“我很抱歉。”朱一龙说。

 

并不是他的错,但他为之动容。

 

慈善晚会上名流云集,楼下的锦簇滚过一团又一团,侥幸二楼没什么人来打扰,朱一龙和代旭相顾无言了许久,代旭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在特训班阁楼的那场戏吗?”

 

朱一龙沉默的时间久到让代旭心灰意冷,可他最后还是回答道:“记得。”

 

那是一场不能过审的戏,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一场戏。

 

朱一龙和代旭比观众更能细致地体会林楠笙与左秋明之间的微妙情感,剧本中原本有一句话,说林楠笙和左秋明“常常在半夜溜去特训班的阁楼,一起看进步书籍”。后来为了过审,这一幕被改掉了。那天夜里朱一龙失眠,换上林楠笙的服装去阁楼里走动,遇见了同样出来晃荡的代旭。

 

再进步的书籍,也无法让两个年轻气盛互相爱慕的年轻人在深夜的阁楼心无旁骛。他们读的是柏拉图《会饮篇》,讲男性与男性之间的灵魂之爱。

 

那晚左秋明是左秋明,林楠笙是林楠笙,月白的手电筒光落在粗糙的书页上,微微一晃,就能照见身旁人脸颊上的薄汗。

 

后来他们开始 亻故 爱,林楠笙跪撑在玻璃窗上,左秋明从身后亲吻他,喊他,楠笙。

 

没有摄像机,但这一场戏却分外酣畅淋漓。

 

有一瞬间,朱一龙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他的腿抖得厉害,他看着映在玻璃上的那双美丽的眼睛,就好像自己真的活成了林楠笙,和他 亻故 爱的人不是代旭,而是左秋明。

 

他们凌晨四点才离开阁楼。

 

直到整部《叛逆者》杀青,朱一龙和代旭都没提过这件事,就像那本来就是顺其自然的一幕情节。

 

即使不能过审,无法呈现,可是灵魂在于存在过。

 

如今代旭旧事重提,难免又将朱一龙拉回阁楼的那个夜晚。夜风吹干他后脊上的薄汗,朱一龙望着楼下璀璨的光影出神,心想,代旭自己没出戏,也要把他再拽进去。

 

而代旭只是静静看着他,像质问,也像期许。

 

朱一龙没有撒谎,他说,记得。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又开始任人摆布,他隐约听见经纪人在找他,可代旭把他挤在角落里,一条腿顶开他的腿缝,抚着他的后颈和他接吻。

 

他的嘴唇和他整个人一样是凉的,但在他怀里,朱一龙却变得暖热。

 

代旭说,我知道附近有阁楼。

 

他们熟练地避开娱乐记者和灯光,沿着隐蔽的步行梯兜兜转转,真的找到了一处阁楼。这间阁楼的布景和当初《叛逆者》里的布景十分相似,窗外的月光亮如洒银,楼高静阒,夜风之外,唯有呼吸绵绵。

 

代旭把他顶在玻璃上,落在后颈的吻是温柔的,可是动作里却藏不住蛮横,仿佛在暗自得逞。

 

结束的时候,慈善晚会已经散场。朱一龙赤裸地躺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数阁楼的横梁,连横梁的数字都与当初对得上。代旭歪头望着他,鬓发垂下来,扫过朱一龙的额心。

 

“陈望先是你什么人?”朱一龙忽然问。

 

“是我外公,”代旭说,“所以今晚的晚会我出现,不是作为受邀嘉宾,而是东道主。”

 

朱一龙不解,“香港的名门少爷,怎么想不开要去内地演戏?”

 

“为了遇见你。”

 

代旭低头亲他,被朱一龙轻轻推开。他觉得自己没脾气惯了,是个人就能跑来糊弄自己,他起身穿衣服,代旭提好裤子,靠在门边盯着他看。

 

“你生气了?”

 

朱一龙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个角色我会找别人合作,今晚谢谢款待。”

 

代旭把他堵在楼梯口不让走,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说:“我是该挨两巴掌,你生气也别憋着。”

 

朱一龙垂眼瞧着他,总算是理解了一个不温不火男演员为何总让人觉得过于清高,香港百年世家的少爷,哪会把内地演艺圈的小场面放在心上。这么说来自己的邀请也算是自作多情了,可能唯有这皮相还值得一晌贪欢,所以劳他特地编了个入戏的借口哄骗一番。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代旭有些慌了,掰着朱一龙的肩膀不肯放他走,要拼命地表衷心,朱一龙只是静静地听着,听完也不置可否。

 

实在是他难以判断。

 

“那个剧本我会接的。”代旭说。

 

朱一龙自嘲地笑了笑,“就因为我跟你上床?”

 

“你心里明白,不是因为这个,”代旭把手心贴在朱一龙胸前,那里已经冷静下来,不似刚刚跳得那么厉害了。他必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恳,才能为自己争取生机。

 

代旭说道:“如果你我的交际仅限于林楠笙,那我只能是左秋明,如果你愿意给我别的机会,一龙,我也敢陪你入戏。”

 

朱一龙似乎并没有被这矫情又肉麻的辩白打动,他还是走了,所幸走之前没忘记提醒代旭回邮件。

 

代旭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心跳得厉害。

 

 

 

 

【甜茶水仙】旧时梦

救世主保罗✖️贵公子保罗

《沙丘》电影同人,都是揣测和杜撰,原著还没来得及看。


-------------------------------------------------------------



保罗又做梦了。

 

他梦见一双手,冰冷的手,正轻轻抚摸他的脖颈,如情人般在他耳边呢喃,呼唤他的名字。他梦见湿漉漉的吻,梦见紧贴他皮肤的伤疤,还有耻于言说的疼痛,交缠间鼻端萦绕的异香。

 

然而让保罗更加耿耿于怀的是,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却看清了他的手。

 

他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象征着厄崔迪家族领主的戒指。

 

那并非他父亲的手,这一点保罗可以确定,用早餐的时候,他旁侧敲击地问母亲杰西卡自己是否还有个哥哥, 杰西卡一头雾水,担忧地问他在想什么,保罗牵强地笑了笑,敷衍了过去。

 

寻常人的梦无论如何荒唐,醒后即了断,可保罗清楚,他不是寻常人,那些在他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或早或晚会在现实中印证,所以他很介意。

 

这是他第三次梦见自己被赤裸裸地压在床上侵犯,那温暖干燥的手蒙住保罗的眼睛,低哑的嗓音呼唤保罗的名字,在迷离独特的异香中,保罗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他问对方是谁,那人只是笑,笑完又亲吻他。

 

醒来后的床单总是凌乱不堪,身体也很疲惫,这让保罗在各种意义上都烦躁不已,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越是沉浸的梦境,印证在现实中的时机就越近。如果他没有一个有资格继承厄崔迪家族的不为人知的哥哥,那么这意味着他父亲雷托公爵的统治岌岌可危,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

 

可这件事从各种意义上都说不通。

 

作为雷托公爵的独子,厄崔迪家族的少主,保罗对政治的了解不逊于他的老师,他当然知道皇帝陛下对厄崔迪家族隐有忌惮之心,可厄崔迪家族也并非一戳就破的纸老虎。退一步而言,即使厄崔迪家族真的被推翻,外姓的领主也不可能继承厄崔迪家的戒指,还对他—— 

 

保罗烦躁地抽出短匕,对着房间里的木头人一顿乱砍。

 

这个混乱耻辱的梦断断续续绵延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厄崔迪家族的地位并没受到威胁,甚至还还主持了新纪元的星球会谈。皇帝的使者和各大家族领主前来卡拉丹,在夜晚的舞会上,保罗见到了哈克南公爵的侄子拉班,他喝多了酒,正拽着女侍的手胡言乱语。

 

“这里不是厄拉科斯,这是人,不是香料,”保罗捏住拉班的手腕,猛一用力,疼得拉班松开了手,“别跟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兽类似的。”

 

拉班被一个体型堪称瘦弱的少爷制住,心里非常不爽,恼羞成怒,想要说些下流话来反击。邓肯远远瞧见这一幕,赶了过来,挡在保罗身前。

 

“你叔叔在贵宾室喊你过去。”邓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拉班。

 

“这么紧张你家少主啊?”拉班看了看邓肯,又看了看保罗,轻佻道:“原来雷托公爵把自己的亲儿子送到下人床上,所以你们才这么忠心耿耿——”

 

邓肯一把提起了拉班的衣领,“你说什么?”

 

“我说,保罗殿下一看就是被操熟了——”

 

邓肯的拳头落在拉班脸上,拉班抬手反击,两人在一派祥和的舞会上大打出手,保罗拧眉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脊背绷得僵硬,一言不发。

 

哈克南公爵并不想此时和雷托公爵撕破脸,于是这场闹剧以拉班酒后失态为由收场。在送保罗回寝殿的路上,邓肯见他脸色发冷,开导他不要介意疯子的胡言乱语。

 

“你要知道,哈克南人都是一群禽兽,他们还有更难听的骂法。”

 

“我不是介意这个,”保罗摇了摇头,“我是在想,拉班为什么一眼就觉得我是……恩……下面那个?”

 

邓肯神情古怪地回头望着他。

 

保罗睡觉之前,在枕头下面藏了一片花瓣,后来他又开始做梦,那人脱掉了他的衣服,亲吻他的脊背,他带着寒气而来,冷得保罗一哆嗦,他努力地想要清醒过来,可是头脑昏昏沉沉,四肢发软。他在情欲的热浪里起伏,颤抖着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他摸到了一片花瓣。一片本该在第二天早晨就被女侍清理掉的花瓣。

 

所以,这不可能是未来。

 

保罗猛烈地挣扎了起来,那人温柔地按住了他的后颈。

 

“这不是梦!这不是!”保罗喊道:“你是谁?滚开!”

 

那人笑了,他刻意压着嗓音,可还是能听出来,他的年纪并没有很老。

 

“我的少主,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保罗不停地问他是谁,那人探入他身体最隐秘处,极为亲密地从背后抱紧他,轻轻叹息。

 

“保罗·厄崔迪,”他说道,“我是你。”

 

他挪开覆在保罗眼睛上的手,亲吻保罗的眼皮,保罗睁开眼睛,在清亮的银白色月光里,逐渐看见了那人的脸。

 

然后保罗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人长得和自己极像,除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那人的脸,是温热的,真实的。保罗吓得往墙角缩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恶狠狠地扣住了他,他的瞳孔深不见底,死寂沉沉,唯有一点微弱的月光,清晰地映出自己惊恐的脸。

 

“我说了,我是你。”

 

“你不是!”保罗翻身抽出床头的匕首攻击他,来自情欲的热汗和恐惧的冷汗将他湿透,他疯了似的攻击那人,却又被轻而易举地反制。

 

保罗绝望地闭上了眼。

 

“我当然不是你,因为你只是温室里的贵公子——保罗,你是个被宠爱的孩子。”那人轻轻亲吻保罗的发定和额头,几不可闻地叹息到,“而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

 

“从沙漠里。”

 

保罗瞪着他,却意外地从他眼睛里看见了深深的情绪。

 

“我选择了你,让你成为我,可是我后悔了,所以我特地回来找你。”

 

他的胡言乱语听起来并不像是解释,更像是故弄玄虚的迷魂阵,保罗听得不耐烦。

 

午夜的钟声敲响,月光流动如风,地面上银光闪烁,保罗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不是大理石地板,而是沙丘,沙丘缓缓形成一个漩涡,把周围的月光都吸进去。

 

“我要回去了,保罗,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

 

那人整理好衣服,朝沙丘漩涡走去,他回头望了保罗一眼,湛蓝的眼睛里一望无垠。

 

“我真正的名字是奎萨茨·哈德拉克,”沙丘正在将他吞没,“其实我不是你。”

 

奎萨茨·哈德拉克。保罗极轻地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他当然听说过救世主的名字,传言中那个可以连接与割裂时空的伟大先知,那个可以同时出现在不同时空中的人。

 

保罗沉默地站在月光里,望着消失的沙丘变成地板,更让他震惊的是,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长了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手上还戴着厄崔迪领主的戒指。

 

 

 

长评《【迟勤】针锋相对》

刚刚又把 @Akimyny 的《针锋相对》捋了一遍,发现当初感觉片段式的场景衔接在一起,是个很流畅的故事。像一串珠子,像一根针,往前穿也往后穿,最后在收尾处打一个结,迟勤这一对的故事回到初见,又不只是初见。


第一章就是离婚,迟勤的状态和寻常人不一样,不是因为感情淡了,腻了,也不全是因为钱的纠葛,倒像是合约到期,有一方要去寻求新生活。资本圈里有的是和平离婚分割财产的案例,罗勤耕是聪明人,他明明知道怎样做收益最高,却偏要张牙舞爪地激怒迟瑞,给人添堵。所以闫律师一开始就看出了这离婚案里的猫腻,不是不爱,而是不甘。


罗勤耕当然有很多不甘。这篇文里,我最喜欢的对阿勤的描述是“罗勤耕出身在锣鼓巷,白手起家什么野路子都来,其实是个根本不讲规矩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但罗勤耕当然是不信命的,为了上位,他什么手段都用,风情,好处,诱哄,而且他极聪明,懂得端着,只有端着才会奇货可居,刘士奇出不起价,自然有别人出得起价,所以他等来了迟瑞。


一个是世家公子,资本大佬,一个是后起新秀,风情美人,当两个人都心怀鬼胎互相权衡的时候,当然会觉得这是笔锦上添花的生意,迟瑞是锦,罗勤耕是花。在拉斯维加斯和南加州的蜜月也很愉快,花钱,做爱,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不需要做有情人,单单是身体上的契合就足以黏腻到恍惚让人以为是一对浓情眷侣。


但他们不止于此,如果只是一夜情,如果只是偶尔约会的情人,迟瑞和罗勤耕的相处会很愉快,也仅止于愉快。事实上,他们已经结了婚,结婚意味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意味着彼此生命轨迹的大量重合,意味着财产的难以分割。因为没有情,所以彼此都不怎么容忍,罗勤耕更明显一些,一只漂亮骄矜的狐狸是忍不住不亮爪子的。可迟瑞不是头脑单纯的痴情人,他是郎心似铁的资本家,和罗勤耕对弈也从不心软,罗勤耕视他为对手,处处针对,恐怕不只是肾上腺素的驱使,每一笔账里都暗暗藏着委屈。我爱你,你无情,没关系,我可以比你翻脸更狠。


说起来也挺委屈迟瑞的,阿勤的成长环境注定他会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爱要藏着,越是在乎越不会主动示好,被逼急了才会露出一点端倪,甩人耳光质问“你跟他睡过没有”。迟瑞要自己剥开狐狸皮才能猜到他的心思,罗勤耕那么想赢迟瑞,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爱上迟瑞已经输了,所以必要在钱上扳回一局,他要迟瑞的钱,越多越好,来弥补自己被迟瑞挖空的心。 


这样的美人扎手。哄是哄不好的,只会蹬鼻子上脸,来硬的不好使,狐狸咬人也挺疼,急眼了也会鱼死网破。所以只能软硬皆施,既能舍得砸钱降身段哄美人高兴,也能掐着美人的脖子折磨他,算计他。


但无论怎么猜忌,彼此心里都存着怜悯,怜悯是爱最柔软的形态,罗勤耕示弱以后,迟瑞随他的心意,不离婚也不打扰,迟瑞示弱以后,罗勤耕也懂动了心,信了他的“我爱你”,信了他的“我以后都让你赢”。


所以,两个人折腾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离婚,而是一个想赢,一个怕对方赢了以后反脸无情,最后还是迟瑞做出了让步,他说让罗勤耕赢一辈子,因为他也看清楚了罗勤耕之所以想赢,是怕自己除了爱之外,无所傍身。


《针锋相对》里还有很多我特别喜欢的地方,比较想聊的是资本与感情的衡量。迟瑞和罗勤耕都是爱钱的人,迟瑞是生在罗马的资本家,罗勤耕是骨子里的求生欲,如果不爱钱,那么钱与感情的较量也是没意思的。秋很认真地写了很多商战的内容,认真到经得起考据,认真到连刘士奇的人设都是立体的,可读的。关于商战部分的内容读起来有门槛,但这些门槛塑造了迟勤对弈的语境,是实打实的一掷千金,动辄百万,是看得见的资本、地皮、项目,而不是两个天真的纨绔在浪费资源。


他们争的不是钱,而是资本。钱是死的,资本是活的。他们要的也不是爱,而是信任,爱是转瞬的,信任是永恒的。


阿秋写过很多设定的迟勤,她写好人,但不写没有棱角的滥好人,每一对迟勤都有各自的张力。她有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都能够借人物的行为,完美地表达出来。这是一篇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迟勤,是在浓情蜜意两情相悦厮守终生之外的,纸醉金迷的成年人爱情故事。




旧金山逸事

《重庆逸事》散装番外,是计划之外的心血来潮,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

【毛人凤篇】

【孔知岑篇】

【陈氏兄弟篇】


三个小片段,共2k+,查看方法:

1.搜索微博:转文链接专用小号

2.走【置顶】里的微博快速通道


微博请低调,三连请回这边,感谢诸位朋友。

约画的太太是神仙!我忍不住要发出来!!太懂我想要什么了呜呜呜!!

【all林楠笙】重庆逸事(6)

比计划里额外多发一篇,送给不方便拥有实体的朋友们。

谢谢大家的喜欢,是你们的三连和打赏让本来5k的文变成了5w+,某种程度上,是你们完成了这篇作品。

-----------------------------------


抗日战争胜利后,军统改名为保密局,开始光明正大针对共党。上海撤回来一名叫邝惠东的特工,据说帮上海站站长王世安抓了一条共党的大鱼,上海站审不出东西,就把大鱼移送到重庆总局,邝惠东也一同到重庆总局归队。

 

邝惠东刚来就被调到了戴笠身边当秘书,新的青年才俊一到,不少觉得林楠笙难伺候的人转而去巴结邝惠东。小伙子谦卑有礼,又是个乐于助人的热心肠,虽然不如林上校那般令蓬荜生辉,但长得好看毕竟不能当饭吃——至少不是给他们吃的饭。

 

林楠笙在茶水间泡茶的时候听了不少闲话,回头一句一句学给毛人凤听,毛人凤一边喝茶一边乐:“我们小林这是吃醋了?”

 

林楠笙让他滚,“我是问你这个邝惠东到底什么来头?”

 

“他潜伏在共党中有些年份了,化名叫孟安南,这次立了大功,戴老板器重他也是应该的,”毛人凤说,“说起来,他也是陈默群的学生,按辈分你还要喊他一声师兄。”

 

林楠笙嗤笑,“惠东安南……真是糟蹋了东南这块好地方。”

 

林楠笙找机会向组织上汇报了孟安南的情况,得知和他一起消失的人代号“渔夫”,本名纪中原,是组织在上海的情报总负责人。


-------------------

剩余部分懂的都懂

 


【all林楠笙】重庆逸事(5)

感谢诸位的捧场,也祝自己生日快乐。

----------------------------


QING事后的懒散让人困乏,林楠笙躺在泳池旁晒太阳,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陈立夫问他考不考虑到中统去工作。林楠笙低低笑了几声,压下墨镜看着他,“我一个共党,局座也不怕我进去以后给您惹事?”

 

“你给戴笠惹事了吗?”陈立夫幽幽感叹到,“看来戴老板平日里没少疼你。”

 

林楠笙嘴角一扬,“您这几天也没少疼我。”

 

关于共党分子闻风潜逃的案子,军统方面很快给出了委员长签字的调查意见,他们从中统行动队队长的家里搜出了来路不明的金条,认为是他收受了共党的贿赂通风报信。这样一来,陈立夫就没有理由再扣着林楠笙不放,他派自己的司机把林楠笙送回军统去,临别之际,林楠笙还从车里探出头来给了陈立夫一个深吻,就像依依不舍的情人似的。


-----------------

剩余部分懂的都懂。